後續研討了一下當晚的突擊行動,阿粢帶著那一盒閃著紫黑色的紗回到了自己的飛船上。

打開包裝拿出來欣賞了一下,默默的披在自己收不起來的尾巴上綁好。

「總司令這算是直接送婚紗嗎?」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想到義母的那句:「孩子記得帶回來給我看!」難得的覺得有些害躁。

默默的收起黑紗,將它存放在腕上的收納護腕當中。

順利的話,或許阿粢會與總司令一起帶著孤兒們在某處生活著吧。

但這只是或許。

虛假的情報導致戰艦被攻陷。

總司令的飛船也在自己眼前被擊落,自身也好不到哪裡去,混亂的戰線與剎那的分心使自己瞬間就沒了右手,觸角也受到波及斷了,突然的劇痛使他一度差點昏迷過去。

飛船掉落在戰艦上,定眼一看偏偏還是存放孤卵的溫室。

破裂的卵讓阿粢心痛不已,他努力的爬向那些尚且完好的卵。

「嚶...」明顯還未發育成熟的粉白色史萊姆體被阿粢的身影嚇的在那些還完好的卵旁哭著發抖。

「別...怕,我...保...。」喪失的觸角使阿粢有些難說出完整的話語,他用頭髮輕輕的撫摸害怕的小朋友。

阿粢竭盡了全力收起了那些卵在隨身空間中,小心的捧起剛才還哭嘰嘰的小朋友後倒回自己那已經殘破不堪的飛船。

宇晶蛛的絲所製造出來的東西都有很好的防禦性與韌性,阿粢拿出那一大片黑紗包覆住自己與粉白色的小朋友。

『沒想到會先用在這種地方。』

『結果也沒來得及回去看義母啊...』

悲傷的情感湧上前被強行壓制了下去。

對飛船輸入最後的指令後阿粢終於昏迷了過去。

粉白色的小朋友埋在阿粢的左手心試著用還沒長全的觸角叫著他,但是阿粢暫時是聽不到了。

飛船最後栽在了哪裡阿粢也不清楚,但至少必須離開這片戰海。

而後再次清醒過來的阿粢忘了很多事請,他記得自己的名字、但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受了重傷、為什麼身上帶了這麼多的卵?

左掌心上小小的生命不斷地用觸角拍拍他的手指。

「餓...嗎?」觸角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溝通上似乎要重新適應。

阿粢摸了摸黑紗,這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他輕輕的把小朋友放到頭上與觸角靠近些,覺得這樣或許溝通會比較順利、順手將紗綁在腰上順便可以蓋著尾巴。

飛船對Tako星人來說相等於自己的生命,如今它已經殘破的無法啟動,忘記了許多事情的阿粢內心也像自己的飛船一樣空洞。

感受頂上的小生命還在顫抖,阿粢數了數收在空間裡的卵,總共有29顆。

點清飛船內還可用的物資,阿粢帶著未完全好的傷去尋找未來適合孩子們吃食的礦石。

幾年後粉白的小朋友終於長出了完整的形體,眼看有些卵也到了差不多要孵化的時刻,加上旅途中阿粢總是能找到新的孤卵與小孩。

這些年下來孩子們從1人、29顆卵成長到了9人147顆卵。

看著飛船形成的山洞逐漸熱鬧起來,阿粢開始思考,自己一人似乎沒有辦法照顧這麼多的孩子,他開始犯愁。

一直到他遇上了Erice等人,Erice表示願意幫忙照顧小孩,於是阿粢帶著他們來到了阿粢與孩子生活的地方。

其數量讓Erice等人一度懷疑阿粢是否是人口販賣商。

粉白小朋友_汖(pink)跑到Erice等人面前詢問了很多關於飛船的問題,並且在阿粢聽不到的範圍內表示自己想修好阿粢的飛船,這才讓Erice等人安下心。

也讓他們明白正是因為有這些孩子在,眼前高大的同族才得以繼續生活下去。

Erice邀請阿粢到托兒所當培育者,阿粢搖了搖頭,經過多年的習慣他已經可以正常言語:「我並不適合培育小孩,只是照顧的話還過的去,但我並沒有能力培育他們。」

Lena院長聞言提議:「那麼當褓姆如何?孤兒意外的很多,說實在只有我們院裡的培育者們可能還照顧不來。」

本來覺得自己的使命已經結束打算再次婉拒的阿粢還沒開口,褲腳被小孩們拉了拉:「我們不想跟阿粢分開!你要離開我們了嗎?」

「......好吧,請多指教。」

或許孩子們隱約的知道了些什麼,他們知道阿粢時常在夜晚看著星空發呆,然後靜靜的流淚,每當阿粢疑惑的擦拭淚水,那個巨大的身影就讓人覺得縹緲不定,好像不好好抓緊,這個溫暖的人就會消失無蹤。

如果不在此刻阻止阿粢離開,那他們一定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第一批的孩子們包含汖在內逐漸的邁入成年、獨立生活。

某天下午汖緊張的帶著八位兄弟姊妹來到托兒所找阿粢。

汖抖著手在阿粢左觸角上裝了一個環形裝置,阿粢還在疑惑的時候,汖的聲音比以往都還要清晰的傳答了過來:「這是用阿粢的飛船碎片做的接收器,碎片是大家一起找的喔!」

「......。」眼看阿粢沒有反應,孩子們緊張了起來,然後全都被阿粢的大長尾與頭髮包緊擁入懷中。

慌張的抬頭看見阿粢笑容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全員不顧形象的大哭起來,緊緊的回抱他們生命意義上最重要的衣食父母。

托兒所的同事雖然疑惑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特別理會,但孩子們不同,看見了便爭先恐後的湧上、嘴裡喊著:「我也想抱阿粢媽咪!」

『......媽咪?』

雖然有點介意稱呼,但是阿粢還是很開心的抱了抱這些活潑的孩子。

小小的鬧劇結束,孩子們也跑到另一邊玩耍去了。

一邊收拾玩具的同僚看著無憂無慮玩耍的孩子們:「這幅景象真好啊。」

阿粢淺笑著看向同僚:「是啊,但總覺得少了什麼?」

「嗯?少了什麼嗎?阿粢先生?」

阿粢愣了一秒,視線轉回孩子們,左手下意識的摸了摸黑紗:「是什麼呢...我也不記得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