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在思考他人優先的委託和自己優先的創作之間的轉換衝突,(雖然委託也有不少我個人的任性在裡面,但主題跟表現方式當然都是採取盡可能讓更多人喜愛的那種)
我覺得我認真工作只是在試著證明自己能做到這件事,跟賺大錢或滿足物慾的目的可以說是完全無關。不少朋友覺得我這種狀態是很多人嚮往的健康模式,但其實也有壞處,這種模式完全仰賴我自我要求的內在動力,一旦我對這個目標失去興趣(比如已經達成),我就會突然像洩氣的皮球,只剩下責任感在支撐,這種狀態是很消耗的。(實際上我還比較希望我可以靠物質的滿足就得到快樂,就不用一直為難自己了,在跟朋友訴苦時常常會接收到「你的煩惱很奢侈」的回應,還滿委屈的,我想每個人都有煩惱自己的煩惱的權利才對🛌)
相比於不斷實踐已知可行的方法(比如用很安全的構圖和顏色老老實實畫大家都會喜歡的圖),我總會本能地想要離開,去搞一些沒幾個人愛看甚至沒人看得懂的東西(這部分可能也有心魔的存在,只是我暫時不想把它當成缺陷,而當成一種特質)。
我非常清楚用不同的方式畫圖、畫不同的題材絕對和所謂的「畫風」無關,畫風存在在更深處的地方,那些習慣性的取捨和觀看世界的方式等等。大部分人迷戀的「畫風」對我來說大概是「系列作」的概念,只是不同的作品之間享有類似的氣質或形式,單憑一個系列並不能代表完整的我,只是某個時期、某個片段思考或感受下的我,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只是我體內負責畫讓大家喜歡的圖的那一部份,最近又開始蠢蠢欲動地想要來點變化,而我一直為了能夠提供品質穩定的商品,在努力把這部份的自己壓下去。
好像說得太繞了,簡單來說,
我心目中的創作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驚喜變化,沒有需要被價值判斷的地方,而商品被期待一定程度的規格化和高度可預期。可預期的部分會成為我的商標,但我還沒習慣把自己放在一個小小的商標裡活著(或者不會有習慣的一天),只是心裡還是保有那個願望,希望我被記住的不是畫好看的人時慣有的五官比例,也不是那個很有學院味的技術表象,是那個一直在變化、不斷實驗和玩耍的我🙂↕️(知道現實狀況很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