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順序寫故事會搞死自己,所以還是看心情跳著寫唄--
===【間章 恐怖電影】===
房間內,螢幕發出慘白的光線,隨著電影裡的雷雨場景忽明忽暗。
刅斜倚在沙發左側,他手裡拿著一杯沒有加冰塊的常溫氣泡水,臉上的表情比螢幕裡的死屍還要平靜,除了那張嘴,止不住的碎碎念。
筆則縮在沙發的最右側,整個人裹在一條厚重的羊毛毯裡,毯子邊緣如口罩一般遮住半張以上的臉,幾乎只露出一雙瞪得老大的眼睛。她的膝蓋上放著一大盆爆米花,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抱枕,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而螢幕上,女主角正獨自走向那扇貼滿符咒的地下室木門,背景音樂是用爛了的小提琴高頻刮擦聲。
「傻子都知道這門不能開。」
刅冷不丁地開口,語氣裡滿是嫌棄。
「而且她是有甚麼黑暗強迫症嗎,那左手邊就有一個電燈開關。人類在黑暗中的視野半徑幾乎為零,她選擇摸黑下去的邏輯是什麼?」
「噓!」
筆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螢幕裡的鬼。
「你懂什麼,這叫氛圍!這就是一部鬼片!開了燈還看什麼!」
「恐懼源於火力不足。」
刅喝了一口氣泡水,淡淡地說
「如果她手裡有一把M1911,或者一把撬棍消防斧什麼的,她肯定不會抖成這樣。」
筆翻了個白眼,但她沒空反駁,因為女主角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恐怖音樂靜止,令人膽寒的寂靜幾乎壓不住心跳聲,筆的呼吸停滯,下意識地又往沙發角落又縮了縮。
「妳在抖什麼。」
刅用餘光瞥了她一眼。
「我沒有!」
筆立刻挺直了腰桿,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學術研討般的口吻掩飾聲音的顫抖
「我只是……有點冷。這部片的色調調得太冷了,這是一種視覺引導的生理反應。」
「喔。」
刅沒有戳破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回螢幕
話音剛落,螢幕裡的女主角猛地拉開門——
「砰!」
巨大的音效劃破寂靜,一張慘白、扭曲的鬼臉毫無預兆地佔滿了整個畫面。
「啊啊啊啊啊——!」
筆幾乎是從沙發上彈射起來的,同時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慘叫,手裡的爆米花盆像天女散花一樣飛了出去,半盆灑在了地毯上,另外半盆精準地扣在了刅的頭上,而她整個人縮成一團,用抱枕死死摀住臉,身體瘋狂發抖。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電影裡女主角的尖叫聲,以及刅放下杯子,整理身上散落爆米花的細碎聲。
刅無奈地伸手,從肩膀上撚起一顆焦糖口味的爆米花,丟進嘴裡咬碎。
「……視覺引導的生理反應?」
他冷冷地問。
筆過了足足五秒鐘才緩過勁來。她把抱枕從臉上移開一條縫,露出驚魂未定的眼睛,看著滿身爆米花的刅。
「那……那個音效!」
筆立刻找到了理由,她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還帶著一絲哭腔,卻依然嘴硬。
「那個音效師絕對是故意的!那分貝數明顯超標了!我是被過高的聲音嚇了一跳,不是被畫面嚇到的!這是一種聽覺神經反射!」
刅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開始拍打身上的爆米花殘渣。
「承認自己膽小不丟人,丟人的是,妳明明嚇得要死,還非要看這種毫無邏輯的B級恐怖片來折磨自己。」
「以及我的耳膜。」
「這叫體驗生活!這叫情感代償!恐懼是生物避免風險的存活機制!」
筆抱著抱枕,強撐著她最後的倔強
「你這種切斷了痛覺神經的人是不會懂的!心跳加速也是一種活著的證明!」
「如果妳所謂的『活著』就是浪費糧食並製造噪音污染……」
刅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轉身出房間。
「……那妳等一下自己負責把地毯上的『證明』清乾淨。」
筆看著刅的背影,又看了看螢幕上已經開始播放片尾字幕的電影,確認不會再有什麼嚇人彩蛋後,才終於鬆開了快被掐爛的抱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嚇死我了。」
她小聲嘀咕著,然後又迅速看了一眼刅的方向,確認他沒聽到最後那句話後,才抓起一顆掉在沙發縫裡的爆米花,塞進嘴裡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