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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etta: 克里斯托弗家族的驕傲來自於他們累積的知識量,以言語展現出他們的傲慢本質。 吞噬後鎖在書櫃的那些名言佳句,內化成為他們吐出的氣質。 這是長久時間下薰陶出的模板,每個孩子都是這個模板下加以修飾出的作品。 他們自我,似乎又像是活在童話中,他們的財力不足以成為貴族,但那個夢絕對是足夠支撐的。 以編寫為樂趣,再構築成的夢......莊園。 這一代的直系血親中,艾斯黛染上了沒有顏色的病,右邊的那隻眼睛光彩被奪走了。 不過所有人都覺得沒關係,這不是缺陷,因為這是顏色缺失的世界,泛黃的童話。 她仍然是在哥哥姐姐們的愛與關懷中成長,漸漸變成傲慢的形狀。 再次從記憶中翻找,那是偶然的一次機會,她在寒冬降雪期間迷路到成為後巷的地方,他們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以稱呼其為「森林」。 畢竟克里斯托弗家族總是活在童話。 艾斯黛心想,這是暗示後巷的野蠻未開化,還是它的奇妙與神秘感? 危險性。 這裡的雪不是那麼的白,就好像被什麼不知名的顏料給染上,多了些陰影。 因為這是沒有顏色的世界,它只是灰色。 但艾斯黛清楚知道那是新鮮的血。 看吧,少了些資訊,我們仍然能從片面猜測到真相。 「也許只是些綠色,看起來如同紅一般而已。」 這只是欺騙自己的口吻,假裝所有的一切都是像童話有著美好結局。 擁有火柴的女孩在點亮後,許下的願望也實現了。 那個灰色是抵抗寒冬下生機盎然的嫩芽綠草。 書頁被現實的手給扯開,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的,請承認這個悲傷的存在。 那個爬行求救的人,挨餓受凍孩子的哭泣聲。 這才是童話外的真實,是嗎? 火柴熄滅時,女孩死在無人發現的角落。 又是某個還不起債的人被分塊灑在各個地方。 童話故事並沒有虛假——它只是以最反面極端的方式呈現。 爸爸媽媽永遠都說,妳是家族掌心上的公主。 那關上書本,依然還是公主嗎? 這個公主沒有職責嗎? 「也許我不是什麼公主吧。」 她將雙手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禦寒用的大衣外套,扯下來。 她知道她對於冬日的冷風耐受度有多高,且身上還有件毛衣能夠抵擋。 那些活生生的人比起自己,更需要這些東西,當艾斯黛雙手交出去那一刻,人們接上,那是一個陽光的笑容,她覺得自己被溫暖到了。 這種感覺真好,不是嗎? 隨著揮手道別,她目送他們離開......腳步弄髒了潔白的雪,沒有鞋子。 血印的足跡。 艾斯黛仍然迷路在森林之中,找不到出口能回到文明的家中。 但這次依然收穫滿滿,即使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心情是雀躍的,這邊看看,那邊看看,所有的人們都是活生生存在,且新奇有趣的。 和一點點悲傷。 艾斯黛突然不想回家了,那個家就像是被書寫好的固定流程,太虛假了。 天色越來越暗,太陽被拉入雪中。 艾斯黛知道除了家族,她沒有其他的歸屬。 她只能繼續邊走,邊看,邊尋找。 明明是大雪紛飛的寒冬,她卻感受到有些悶熱,想將最後一件大衣脫下來。 ......事到如今想起來那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這次會不會刷新紀錄呢? 平安夜的街道如此安靜,安靜到能聽到屋內人們喜悅之音,孩子們將願望掛在聖誕樹上,並等待明日落地的奇蹟。 逢魔之時將天空染色成陰鬱的紫,遠離文明遠離人群走向森林,唯有穿越黑森林才能到達家。 看不到星光與月亮,唯有從遠方窗戶透露出的暖黃色。 那不是你該留戀的,艾斯黛。 她拿起油燈踏出步伐,還能持續多久? 還能夠燃燒多久? 這盞燈,這道光,這個理想。 唯有前進,不顧一切的前進,或許有那麼一刻,回頭是最佳的解答,但已經錯過時機。 分岔點的告示牌被塗抹過,指引的路不是原先的方向。 或許我應該停下來......我清楚知道來不及。 一旦停下來,我就不知道我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前進。 也許我也在欺騙我自己,我並沒有那麼想要「前進」。 「為什麼明明經歷苦難的磨練,我卻依然不是閃耀的?」 「為什麼反而更骯髒了?」 她得不到回應,也永遠不會得到解答。 光要留在有人看到的地方,才有它的意義。 下一個抵達告示牌的陌生人......他們會需要的,所以艾斯黛將油燈留在此地。 晚安,克里斯托弗。 晚安,那個還能拼回來的妳。 晚安,讓人討厭的自我。 脫下保暖的靴子與棉襪,赤腳踩在雪地上,用盡全力奔跑向不知名的終點,或許能留下一些足跡,彷彿是存在過的證明 但大雪沒有停止得下,全部都會掩蓋。 逃亡是沒有盡頭,腳也已經失去知覺,氣喘吁吁,有些疲累到想哭出來。 在這個森林徹底迷路了。 開始不確定,到底是為了穿越森林後的目的地,還是本來就該如此迷失在其中? 回頭只能看到一些如同楓的暗紅色,斑點,在這片白色大地上書寫,又很快被「擦掉」。 跑不動的時候,就繼續用走的,她沒有方向。 走到雙腳無力的地方,直到什麼都看不到。 那就來跳一支不只有一個人的舞,最後的節拍用腳尖點綴。 這裡沒有古典樂也沒有舞伴,就自己一人踩在想像的大廳地板上,踮起腳尖來,旋轉,踏出符合節奏的步伐,伸出手搭上某人的肩膀——說不出口的求救,失重般的向前倒下去。 艾斯黛躺在冷冰冰的雪地上。 體溫正在流逝。 沒有陽光沒有溫暖的陰暗角落裡,她知道自己的衣著與髮色都為冷色調,與雪是融為一體的。 白色肌膚徹底與場景銜接。 不對,入夜後一切都是黑的。 而光被留在過去。 我似乎是靠著得到的回應,來假裝我自己是個擁有美好品格的人。 只會想要更多更多。 永遠是不甘心,不滿足。 身體應該正在慢慢被白色淹沒,很像是花雨......那自己就是冰雕了。 模糊視線中,她似乎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艾斯黛,那個沒那麼討人厭的自己。 提著油燈輕輕照亮落日後的雪原,全新的故事在白紙上以她的足跡書寫。 那個她是如此的平靜? 她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我到底追求的是什麼? 陽光的笑容有再次看到嗎——沒有,沒有。 到此為止,這大概就是她的結局。 艾斯黛伸出的手等不到她的挽留與施捨。 最終無力放下。 死在最純淨的雪中,可能自己很難被找回來吧? 這算是死在自身的理想中? 又或是弄髒自身的理想? 初春第一抹陽光融化的雪水,能洗清身上名為傲慢的罪孽嗎? 艾斯黛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安撫著該熟睡的人,睡吧就這樣靜靜地閉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