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聖誕心願（下）

12月24日，假期的第二天，外頭正下著雪。

放假不用早起，少了鬧鐘的干擾，法蘭克一路睡到早上十一點多。

他睡眼惺忪地走向浴室，洗漱過後又回到房間。

法蘭克看著自己的書桌，凌亂的桌面和成堆的雜物，整理這些正是今天的任務。

不過在這之前，他打算先吃點東西。畢竟，他的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地抗議許久了。

他走出房間，來到冰箱前，上面貼著一張紙條：

兒子：

我出去辦點事情，如果我來不及到家，你五點左右先到鄰居家。

我們的鄰居住在2號，別按錯門鈴了。

爸爸

法蘭克將紙條摘下，打開冰箱，拿出紅茶和那份英式早餐——喔不，有他最討厭的番茄。

他邊想著要怎麼讓番茄消失，一邊拿了叉子和湯匙，順手把紙條丟進垃圾桶。

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餐。英國人引以為傲的英式早餐，在他心裡還比不上花生醬三明治。

「剩番茄了。」他洗了手，將番茄片拎起，埋進陽台盆栽的土壤裡。

把餐具放進水槽後，法蘭克沒打算動手清洗，他知道父親會用除垢咒處理。

吃飽後，他又回到房間，準備面對今天的正事——整理那張亂成一團的書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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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三個小時，整間房間煥然一新。

準備寄出的信、整理好的文具、每個角落都清爽整齊。

他甚至一度以為『泰瑞』不見了，但隨後又想起，是放在學校請學長幫忙保管，這才鬆了口氣。

法蘭克坐在床上，抱著枕頭看著整理好的房間，感到滿意。

距離五點還有三個小時。以往他早就和朋友出去玩了，玩完才寫作業，因為那些內容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但現在，他只能認命地拿出羊皮紙開始寫假期作業。法蘭克預感，這七年他都會討厭這些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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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五十五分，父親仍未回家。法蘭克收好東西、蓋好墨水瓶，隨即徑直走出家門。

左轉就是門牌 2 號，寫著「布特家」，他按了一下門鈴。

「叮——」

門馬上就開了，迎面而來的是一位婦人，應該是布特女士。

「呃……我是麥米蘭先生的兒子，法蘭克。」他有些緊張地說，「我可以進來嗎？」甚至一時忘了原本要講什麼。

「喔，當然可以！快進來，你爸爸也在這裡呢。」女士微笑道，並示意他入內。

屋裡擺著一棵華麗的聖誕樹，客廳溫暖明亮，相比之下，法蘭克家那幾盆聖誕紅顯得格外寒酸。

餐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佳餚，大多經過魔法處理，看起來十分可口。

法蘭克望向陽台，看見一位男人——比父親高了將近十公分，穿著大衣，叼著煙斗，神情有些冷漠。

「法蘭克，晚點我們一起吃。我們還要先談點事情。」父親從廁所走出來時說。

「你要是怕無聊，可以陪我家兒子玩玩。」布特女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男孩，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

「別弄壞別人家的東西，雖然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父親叮嚀一句，便與女士走向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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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在母親離開後立刻開口：「法蘭克哥哥！」

「……別叫我法蘭克哥哥。」他感到彆扭，從沒有人這樣叫他。

「喔……好吧，法蘭克。霍格華茲是什麼樣的？」男孩睜大眼睛看著他。

反正這傢伙遲早也要去霍格華茲，講一點給他聽也無妨。法蘭克心想。

「就是一座城堡，有四個學院，每天都有很多課程和功課……沒了。」

「那分院儀式呢？我媽媽說，新生都會戴那頂會說話的帽子！」

「……對。」他撐著頭說道，「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泰瑞·布特！」

「喔。」法蘭克雖然面無表情，實際上已經在考慮是否該幫自己養的木精換個名字了——寵物跟鄰居同名，實在太尷尬。

「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泰瑞拉住法蘭克的衣袖，「你是什麼學院？你喜歡飛行學嗎？還有……」

就這樣，兩人一問一答地度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接著，兩家五口一同享用豐盛的平安夜晚餐。法蘭克吃著蘋果派時，注意到聖誕樹下堆了幾份禮物，看樣子都是泰瑞的。

當現場進入拆禮物的環節時，法蘭克決定回家。他不想乾等，也不想看見自己沒有份。

「爸，我們是不是該走了？」他問。

「你想回去的話，就走吧。」

父子倆向布特一家道別。

「掰掰，法蘭克。我明天再去找你！」泰瑞抱著泰迪熊，對他揮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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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整天都以為，今年會成為記憶裡最冷清的聖誕節——直到他看到桌上那兩份禮物。

「這是……給我的？」他明知故問，仍感到不可思議。

明明整天都沒看到禮物，現在竟然出現了。不過也不排除是父親趁吃飯時中途回來放上的。

「對啊。你拿去房裡拆吧。」父親說。

法蘭克興奮地拿起禮物，幾乎手舞足蹈地走回房間。

他先拆開紅色小禮物，裡頭是一個魔法水晶球燈，映出一片雪景和森林，底座還夾著張小紙條，是父親的筆跡：

『我會永遠支持你，我的孩子。』

說實話，法蘭克很開心，至少不是送羽毛筆或墨水這種東西。

接著，他打開第二個淺藍色方盒——一顆嶄新的足球。寄件者是母親，沒有任何包裝裝飾，只有一句話：

『希望你一直熱愛自己喜歡的事物。』

他快哭了。不，其實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也許這個聖誕節還是有點糟，但法蘭克知道，他已經不再孤單了。他真的，真的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