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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31, 2025 at 06:56 AM

【Oath】

「……請您先喝這個吧。」阿特里奇站在方才侍女推來的珍珠白餐推車旁,端起白瓷茶碟,將微燙的紅茶移到伊德里爾眼下。

伊德里爾挺直腰間,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鋪靠近阿特里奇的那一側。面無表情地盯著茶杯,神似一座沉默的石雕像。

或許是伊德里爾剛剛哭得太用力,身體依然處於疲乏的狀態尚未緩和過來,所以暫時什麼都不想吃或喝吧。阿特里奇邊忖量邊把茶碟和茶杯放回原位。

推車上不只有茶,還有一些抹了奶油的切片麵包、新鮮的水果以及由肉類、奶酪、雞蛋、番茄等等所組成的冷盤,看上去這位廚師十分重視飲食均衡。

接著,她的眼角餘光瞥見白色窗簾像微風吹過裙擺般微微飄動。原來窗戶被人打開了,怪不得感覺宮裡的溫度比平常稍微低了一點。

正當阿特里奇打算走去關上窗戶時,伊德里爾緩緩開了口:「妳去哪裡?」

「關窗。」阿特里奇掀開窗簾,將窗戶左推至底。

伊德里爾沒有繼續延續話題。反倒挪了挪身子靠近推車,捏起茶杯的把手將紅茶飲下,茶碟和茶杯因碰撞發出了細小而清脆的聲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正在慢慢擴散。兩人之間像是有座高聳的冰牆阻擋在前,牆面向外散發的寒意使空氣變得冰冷且僵硬。

雖說阿特里奇能夠忍耐這種氛圍,但再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畢竟伊德里爾還沒喝下口袋裡那瓶來自精靈之森的泉水。

五天前,阿特里奇在城裡的圖書館找到了有關精靈族的書。瀏覽了一番後得知森林裡的泉水能讓伊德里爾的身體恢復得快一些。

當時的她沒多想,立刻回房整裝待發,完畢後駕馬直往精靈之森奔去。

由於她不想讓王后殿下發現伊德里爾的事後內心有所愧疚,所以她打算隱瞞此次行動。真正知道她行蹤的人只有紅髮騎士萊西和不小心在馬廄撞見到的帕米拉公主。

途中,一些經過盜賊團和忽然蹦出的魔物群還算好對付。然而在這之上的是──在森林邊界遊蕩的精靈遊俠。

他們的聽覺和視覺超乎常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及時接收並立即做出反應。

起初阿特里奇記得他們“大多”是友善的族群,所以才拉低了警覺。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巴掌──不僅只取了一小瓶的泉水,腰部甚至不幸受了箭傷。

為了別讓伊德里爾察覺自己受傷,她忍著燒灼般的疼痛將箭頭硬生生拔出,用繃帶纏繞腰部好幾圈後,快馬加鞭回國。

「妳受傷了,是嗎?」伊德里爾率先鑿開了冰牆,帶點些許慍怒提出疑問。

阿特里奇肩膀輕輕跳了一下,她果然還是小看了伊德里爾的敏銳。

無計可施,最終阿特里奇表示了肯定。「待會塗點藥就會好。」

「妳過來。」阿特里奇聽出伊德里爾的聲音正在顫抖。

「……是。」阿特里奇跨出一步又一步靠近伊德里爾,她開始覺得有些壓迫感。

這次真的激怒她了。阿特里奇腦裡給出了結論。

但她不知該如何讓伊德里爾消氣。

「給我。」平時溫柔細語的伊德里爾已經煙消雲散。

阿特里奇決定先順從伊德里爾的意思,從口袋裡掏出瓶子遞給了她。

「……!」伊德里爾飛快地抽走,舉起手彎曲臂膀,準備將瓶子砸向地板。

「喂!」阿特里奇單手一把抓握住伊德里爾的手腕,強行阻止了她。

「……放開我。」

「您先答應我不會扔出去。」

「……我命令妳阿特里奇……」

「恕難從命,您得先──」

「我叫妳放開我!」伊德里爾猛地抬眸,眼眶打轉著淚,拉高嗓子對著阿特里奇大吼。

伊德里爾抓緊床單,全身打顫,像是出生以來首次發出如此大的嗓音。

「我才……不需要這種東西……」伊德里爾別過頭去,似乎不願和阿特里奇面對面說話。

「……伊德里爾大人。」阿特里奇鬆開了手。一方面觀察伊德里爾的表情,一邊留意瓶子的狀況,千萬不能被打破了。

這是阿特里奇第一次瞧見她如此憤怒的樣子。

是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惹她不高興?還是因為讓她等了太久? 腦裡的疑問如同泡泡般越冒越多,阿特里奇不知道該戳破哪一個才能得到解答。

這和她設想的結果不一樣。

她以為伊德里爾會對守護騎士的付出感到欣慰,就像自己感激她對王國的貢獻一樣。

還有……些許地希望她能稱讚一下自己。

「我……不想讓妳為了我而受傷……」伊德里爾弓起雙腳並環抱,模樣像極了父母走丟蹲坐在路旁的小孩。

「……呵。」阿特里奇輕笑了一聲,心想原來答案竟然像吃下蛋糕般那麼簡單。

「……?」伊德里爾抬起頭睜大了眼,彷彿對聽見阿特里奇難得的笑聲感到訝異。

「我是專屬於您的守護騎士。」阿特里奇慎重地一隻膝蓋貼地,左手覆上右邊肩胛骨,火紅的雙瞳注視著伊德里爾。

​「我不為妳,我還能為誰?」

【Duty】

唰、唰。

迅疾的劍刃聲劃破了冬日的早晨,冷颼颼的風呼呼地刮進半開放式的練習場,一旁庭園裡的枯枝在狂風中搖搖晃晃,為終將會被吹斷的結局做最後的掙扎。

整座宮殿被白皚皚的雪覆蓋,彷彿替它覆上一條厚重的羽絨棉被。氣溫冷得能將湖水在眨眼間凍結成堅冰。

今天的阿特里奇相比以往還要早起。早上六點就來到練習場,孤身一人做著每日的劍術訓練。

阿特里奇嗖的一聲將長劍收回劍鞘,輕置於一旁的劍架並坐向隔壁的長椅打算歇息一會。

她瞅向那把被擦拭得光亮的長劍,憶起這是國王在自己的騎士冊封典禮上贈予她的無價之寶。

鑲在劍首上火紅的寶石、墨黑的劍柄、銀白的劍身以及刻在上面清晰可見的劍名──戈威勒默,有忠實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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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ay you look at me】

「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在尼爾的房間裡回響。由於房內到處堆滿書本,使原本的空間變得更加狹小。聲音飛快地在室內彈來彈去,最後傳進坐於床邊木椅上治療祭司的耳裡。

「小王子……」伊德里爾再度起身,將手掌貼於平躺在床的尼爾額上。他白嫩的小手緊抓棉被,臉色慘白。

如燒紅的鐵塊般炙熱的觸感在伊德里爾的掌心擴散開來,掛在尼爾額頭濕冷的汗珠滲入她的皮膚,彷彿能直接摸出病魔的形狀。

外頭大雪紛飛,雪花灑落於整片大地,掩蓋掉除了燈火以外的事物。低溫依舊滿佈宮中,讓人們儼如上緊發條的玩具般僵硬地行走。

連續發高燒三天──對小時候的尼爾來說,已經算是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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