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2》
男人寬大的毛皮大衣沾滿塵土,打結的毛塊色澤像乾涸的泥地。背上勉強能看出類似家徽的圖案,和他身上狼狽、與其格調大相逕庭的模樣幾乎毫無關係,像是偷來的一樣。樓下只開了前庭的燈,男人被領到櫃檯前坐著休息,他端坐著雙眼無神的望著遠處,桌上放著一杯應該是佚者替他倒的水,看來一口未動。祇賽在樓梯口觀望了幾秒,甚至故意發出腳步聲走過去,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祇賽進櫃台後正面對著對方,那雙空洞的灰眸才緩緩移動到她臉上。
「他說妳能幫我。」
「恕我直言,你看起來去修道院休息比較合適。」
「不用把我當傻子,皮城沒有商人是傻子。……不、或許妳說的對。」
男人自嘲的裂開唇角乾澀的笑。
「你見過的人或許不比我少,你說,他為什麼不殺了我。」
男人的語氣近乎是喃喃自語,祇賽卻聽得一清二楚,但她不喜歡回答問題。
「你要我殺了讓你失去一切的人,你能付給我什麼。」
「他拿走了我的戒指,連著我的手指。」
男人緩慢顫抖地抬起手,慘況不只截斷的無名指,小指應該是骨折被緊急包扎了,其他指看不見完整的指甲,關節處的膿包混著血黏在上面,骯髒之下很難看清它本身的白皮膚。
他接著說。
「我看到過,他有一把造型特殊的鑰匙,在他拿走我的手指以後。我猜他得意於奪走這些,當作蒐集。......你拿回來就當完成的證明。」
他越說聲音越啞,幾乎要發不出聲音,才決定抿一口水。
「不、騙我也好,只要感覺能證明。我會寫一封信,你帶去皮爾托福給我私人管家,他保管著一枚,是對戒。給你的朋友賣吧,在皮爾托福有的是想買一個貴族身分的人。」
祇賽沉眸。
「買命的價錢你似乎很懂。」
「畢竟我是商人。」
「那怎麼不找你熟悉的,而是陌生人。」
「……因為我從此不再是商人。」
「……我需要考慮一下是否相信即將跑路的人。」
她說完走上了樓,委託人維持著說完最後一句的姿勢像是沒電關機一般,只是緩緩閉上眼。
是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像是中了毒的壁虎,唯一會的斷尾對於求生也只是個娛樂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