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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31日 上午06:56

【Tipsy kiss】

今天是王后殿下的誕生日。為此,王后殿下邀請了四散在各地的朋友們一同慶祝。

欣喜的氣氛盈滿整座王宮,時不時還有歡快的聲樂從王宮大門門縫中鑽出來。

然而,這一切被看守大門的阿特里奇聽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她正獨自一人俯瞰著燈火猶如一顆顆星辰點綴的王城。

夜風如溪流那般沁涼凜冽,一陣陣朝阿特里奇撲來,像是調皮的小孩逗弄著她的馬尾和軍服。

她並不是討厭熱鬧。

單純只是因為自己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合,所以將名額讓給騎士團的其他成員代為參加,自己則是接了她的崗位繼續履行職責。

不知道那位大人會不會生氣。阿特里奇仰望懸在天邊的半月,銀白色的光投射在自己身上,伶仃的人影像要濡濕地面般向後擴展。

據說這裡在建國之前,到處瀰漫著死亡的味道。植物不願落地生根、動物不肯遷徙至此,土壤儼如長期臥病在床的長者,毫無生機。

在大家束手無策之際,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說是能讓這片土地再次活躍起來。

那人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而是我國最引以為傲的治癒祭司──伊德里爾。

聽騎士團團長轉述給不在現場的大家,他是這麼說的:「她只靠著一滴水和一根樹枝,就將整座森林變出來了!簡直就像女神眷顧我們這些被戰爭摧殘的可憐人,再賦予一次重整旗鼓的機會!」

要不是因為年紀還小所以被留在舊址,否則阿特里奇也想親眼目睹當時的模樣。

「原來妳這個小鬼在這裡呀?」也許是太專注在回憶之中,阿特里奇甚至沒聽見伊德里爾往自己走來的腳步聲。

身著白色雪紡無袖背心洋裝的伊德里爾與阿特里奇並站,雙手交叉墊於胸下圍,語氣略為責備地問:「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何在宴會裡的騎士不是妳呢?」

這一問題比夜晚的風來得銳利,且在這位大人面前說謊更是徒勞,所以阿特里奇決定照實說:「請您見諒,我實在不適合待在那種氛圍裡。」

「守護騎士?哼嗯……」伊德里爾將食指抵在下顎,帶著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阿特里奇。

「我有叮囑她要替我看好您,不過很顯然……她沒有聽進去。」阿特里奇餘光瞥見伊德里爾雙頰微紅,身上飄來淡淡的酒味。

「我記得祭司貌似是不能飲酒。」

「是王后殿下的意思。」

「您可以婉拒。」

「大家都在場看著呢,拒絕的話有損她的顏面。」

「妳好像開始喜歡和我爭論了呀?」伊德里爾輕笑。「剛認識妳的時候還很有禮貌的呢!」

「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也以為傳聞中的女神不會如此善辯。」阿特里奇暗自挑選了恰當的詞彙作為回應。

伊德里爾對於阿特里奇竟然會反擊而略感詫異,並順勢伸出指頭指向阿特里奇的鼻尖,細瞇眼笑。「是否該想想妳現在是在和誰說話呢?」

「是我踰矩了。」聽懂這話含意的阿特里奇不假思索地向伊德里爾彎腰低頭致歉。

還以為她不會生氣。是阿特里奇錯估了。

「看在前幾天那件事的份上──暫時不追究。」伊德里爾招招手示意阿特里奇可以抬頭了。

「不過那日……是真的很謝謝妳。」伊德里爾像是要將沾黏在臂膀上的異物撥去似搓了搓手臂。「我睡得很安穩。」

「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阿特里奇將白色軍服外套鈕扣飛快地解開。接著脫下外套,繞著伊德里爾畫了個大圓後披在她的雙肩上。「外頭很冷,您還是趕緊回去宴會比較妥當。」

伊德里爾掏出一隻手將外套拉緊,隱約能看到她的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萬一回去又被灌酒怎麼辦?」

阿特里奇見她原本如湖泊般清澄的眼瞳,由於酒精開始起作用,湖面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霧。這讓阿特里奇不知該如何是好。

「喂欸──!阿特里奇!」紅髮騎士像是有急事般朝她們奔來。「欸?伊、伊德里爾大人怎麼會在這?」

「這應該是我要問妳的問題。」阿特里奇微皺起眉。「妳竟然眼睜睜看著伊德里爾大人喝酒?」

「不是不是,妳聽我解釋!是王后殿下執意大人喝的!我我我……我阻止不了啊!」紅髮騎士慌張地在空中亂揮手,像是表演喜劇的搞笑演員。

可惜,這齣戲並不風趣。阿特里奇心想。

「那麻煩妳替我轉告王后殿下──我先帶伊德里爾大人回寢宮了。」

紅髮騎士點點頭,還是向伊德里爾道了歉後才返回宴會。而阿特里奇則背著搖搖欲墜的伊德里爾回到了她的房間。

「妳的膽子還可真大吶……」伊德里爾平躺於床上,眼神朦朧地瞧向阿特里奇。「就不怕被處罰?」

「也許再您好點之後,能幫我減輕懲罰。」阿特里奇請侍女們找找解酒的東西,但一會兒才會送來。「否則我不能置於您這個樣子繼續參加宴會。」

伊德里爾牽起欣慰的笑靨。「妳果然很溫柔。」

幾乎沒有人用溫柔來形容阿特里奇,對她而言這是人生中頭一遭。

聽說酒精的效用不只影響飲用者,還會連帶周遭的人一起,彷彿是一種擴散劑。阿特里奇也覺得身子逐漸熱起來了。

「吶……阿特里奇……」伊德里爾眨了眨眼,眼底夾雜著嫵媚望向阿特里奇。「妳接過吻嗎?」

令人料想不到的疑問砸在阿特里奇頭頂,她感覺一時之間無法正確地回答。

「沒有。從來沒有。」頃刻後,阿特里奇搖了搖頭。

「太好了──」

這是阿特里奇耳邊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嗚……!」伊德里爾飛身從床舖撲向阿特里奇,並輕勾住她的後頸,將雙唇狠狠地封住阿特里奇的嘴。

阿特里奇想要拉開彼此的距離,卻被伊德里爾牢牢地扣住,反抗不能。

「唔哈……!哈……」

「……」

兩人的唇交覆了一段時間後,伊德里爾才願意抽身。

​「這樣……才算我原諒妳了。」

【Forest of Elves】

「有妳在的話,我們肯定能打造一個國泰民安的國家。」

「我把她交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和我的宮殿吧!」

「妳根本就不是女神……而是會帶來毀滅的邪惡女巫!」

「伊德里爾,妳為何仍然執迷不悟?」

「不是的!我──!」伊德里爾猛然睜開眼皮,挺起腰桿,伸直手像是想抓住什麼人。

由於過度使力,伊德里爾頓覺一陣頭暈目眩,自己的身體彷彿搖搖欲墜的吊橋。

她深吸一口,將肺部滿盈涼意的空氣,隨後一小點一小點吐出,試圖緩和方才的衝動。

綠湖般通透的雙瞳掃視周圍──身上不是穿著記憶中的禮服,而是連身睡衣。

床單和枕頭貌似有被汗水浸濕的痕跡。潔白柔軟的棉被整齊地平鋪於腹部,窗簾也牢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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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ath】

「……請您先喝這個吧。」阿特里奇站在方才侍女推來的珍珠白餐推車旁,端起白瓷茶碟,將微燙的紅茶移到伊德里爾眼下。

伊德里爾挺直腰間,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鋪靠近阿特里奇的那一側。面無表情地盯著茶杯,神似一座沉默的石雕像。

或許是伊德里爾剛剛哭得太用力,身體依然處於疲乏的狀態尚未緩和過來,所以暫時什麼都不想吃或喝吧。阿特里奇邊忖量邊把茶碟和茶杯放回原位。

推車上不只有茶,還有一些抹了奶油的切片麵包、新鮮的水果以及由肉類、奶酪、雞蛋、番茄等等所組成的冷盤,看上去這位廚師十分重視飲食均衡。

接著,她的眼角餘光瞥見白色窗簾像微風吹過裙擺般微微飄動。原來窗戶被人打開了,怪不得感覺宮裡的溫度比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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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ty】

唰、唰。

迅疾的劍刃聲劃破了冬日的早晨,冷颼颼的風呼呼地刮進半開放式的練習場,一旁庭園裡的枯枝在狂風中搖搖晃晃,為終將會被吹斷的結局做最後的掙扎。

整座宮殿被白皚皚的雪覆蓋,彷彿替它覆上一條厚重的羽絨棉被。氣溫冷得能將湖水在眨眼間凍結成堅冰。

今天的阿特里奇相比以往還要早起。早上六點就來到練習場,孤身一人做著每日的劍術訓練。

阿特里奇嗖的一聲將長劍收回劍鞘,輕置於一旁的劍架並坐向隔壁的長椅打算歇息一會。

她瞅向那把被擦拭得光亮的長劍,憶起這是國王在自己的騎士冊封典禮上贈予她的無價之寶。

鑲在劍首上火紅的寶石、墨黑的劍柄、銀白的劍身以及刻在上面清晰可見的劍名──戈威勒默,有忠實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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