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生日願望說出口便不靈了。
去年就不該試的。
遮光窗簾藏住室內一點火光,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火苗緩慢地啃噬著燭心,朱紅色的蠟油直直滴落,在白色的奶油上凝固成點,似雪中一點梅。
「我希望……」少年抿脣,壓下了口中未出的話。
闔上雙眼、十指交握。
蠟燭還在燒,蠟油滴在蛋糕上,似雪中一片血海。
映著橙紅火色的眼瞳,緩緩湊近、再湊近,輕吹一口氣,暈染上無彩的墨。
無視燙在指尖的紅痕,他將熄滅的蠟燭扔在紙盤之中。
喀噠一聲響,室內復明。
用蛋糕盒中廉價的透明塑膠刀劃破蛋糕上的裝飾,抓起一顆草莓置於瓷盤中央,擺到身側的桌案上,又叉一塊放入口中,咀嚼,吞嚥,往復。
時鐘上的銀針轉了半圈,紙盒中的蛋糕只餘半份,奶油和蛋糕碎屑散落在空了的一半厚紙板上。
少年側過身去,拿去瓷盤上的草莓,咬下。
是酸的。
將剩下的蛋糕放到透明的保鮮盒中,又俯身將桌面上的紙箱折好,放入紙類回收箱。
抹布擦拭玻璃桌上的殘跡,望著透明玻璃反射冰冷的白燈倒影。房間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就好似夜裡的一切、那塊蛋糕、那點燭光,不曾存在過一樣。
原來生日願望一直都是騙人的。
不管說不說出口,有些人就是不會回來了。
明天就拿剩下的奶油蛋糕去看看哥吧,他以前最喜歡這家店的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