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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31日 上午08:46

腦內想像出一對母女手拉手,一大一小走在由楓樹搭成的隧道。小孩撿起地上一片神似火蝴蝶的楓葉,興奮地展現給緊握她的小手的親人,共享發現新事物的喜樂。

院長撫平了如蘆葦的白髮,將帽子蓋回原位。「多虧有妳的幫忙啊,克萊爾小姐。」

「哦真是失禮,應該稱呼妳為圖爾夫人才對。」院長又拾起了捉弄的笑靨。

「我,明明才是受到協助的那一方……」克萊爾垂下眼眸,用拇指指腹搓揉著手背,臉上凝固著近乎悲哀的笑容。

「啊,回來啦。」院長挺起瘦弱的身軀,朝遠方的人揮了揮手──哈格多恩捧著紫色的花束迎面走來。

「人啊,是可以為了某件事、某個人做出改變的。」院長拄起拐杖、立起身子。

「現在開始嘗試去了解她也不遲哦,就當作是對她的回報。」

□

和院長告別後,兩人沿著步道繼續前進。

「那個……院長……應該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哈格多恩。

「沒有喔。」她撒了謊。

院長的話,就像海上的海鷗,不停地在克萊爾的腦海裡盤旋。

「吶,哈格多恩。」克萊爾再度握緊了手,鼓起勇氣地向背後的,謠言只會帶來死亡的醫生問道。

「為什麼妳要偽裝成男人呢?」

咔的一聲,聽見了枯葉被壓碎的聲音,以及哈格多恩從齒縫間流出來的,細微的「啊」。

「您很不擅長欺騙呢。」克萊爾憶起剛來小鎮沒多久,就戳破了許多關於哈格多恩的謠言。

做著殘忍無比的人體實驗、會在深夜的街道抓走不聽話的小孩、只要看見她就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甚至被喻為是無情的怪物……

說到底,放任著這些流言蜚語流進人們耳裡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妳知道了啊。」哈格多恩再度停下了腳步。

「嗯。但我沒有和烏里說。」克萊爾如實以告。「我們明明素面未謀,但您卻待我如珍寶,如此地重視我。」

「我想要知道……為什麼?」

彼此靜默了半晌。

原本涼爽的空氣逐漸凍結成牆,正緩緩升起,立於兩人之間。寒氣向外擴散,爬上克萊爾的皮膚,滲入骨髓。

「我……在父親那裡聽說了妳的事情……」低沉而平淡的聲音彷彿冰槌,正在一點一點地鑿開眼前的冰牆。

「一個具備天賦和努力的裁縫師,卻因為病症和家族的緣故,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愛的事情……」

「真是不幸的人呢……」

「……」克萊爾無言以對。因為,事到如今,提起這些也於事無補。

打從出生之後,我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幸運之神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在我的眼前,祂是不會現身,施捨恩惠給我的。

「但是……我的母親曾經告訴過我,有一天我會找到和我一樣不幸的人,共赴幸福。」哈格多恩繞過克萊爾,來到她的面前,「所以,我一邊努力醫治人們,一邊不斷尋找。」

鳥面醫生摘下了她賴以為生,被譏諷是厄運的面具。然而藉由這次,克萊爾總算能看清她的臉了。

「也許……我只是想證明母親的話是對的。」哈格多恩亮出左半邊,曾經大火被燒灼的疤痕,淡淡地說道。

「不幸的人也能得到幸福。」

倒映在克萊爾曈中的是──與自己眼睛相似的,一束盛開的桔梗花。

「所以……妳願意和我一起找到幸福嗎?」

​被人換上新的棉線,紡車也能繼續轉動了。

【Fall in love】

結束了與布行老闆的寒暄,我兩手搭在大腿左右兩側的木製輪子上,一邊小心避開步道石磚淺淺的坑洞和碎石,一邊朝遠處的黑色人影前進。

自遠方望去,”丈夫”烏黑的長髮隨著秋季的涼風輕輕晃動。臉上由於少了面具的庇護,因此能瞧見她瘦削的側臉……以及烙在左頰,那塊不可忽視的傷疤。

沒事的、已經不會痛了、妳不用擔心……等等安撫的話已經溢滿了我的耳朵,然而每一句卻像是往心裡扎入細小而尖銳的玻璃渣。

但凡心臟還有跳動的一天,便會日日刺穿心膜,從滿坑滿谷的破洞中湧出滾燙的血泉,直到乾涸。

時間就像名為人生的列車底下的輪子,不顧一切地滾滾向前,而我們就是一群稀里糊塗被命運哄騙上車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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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Belle au bois dormant】

冬日暖陽穿過結霜的玻璃窗,撕開簾子,滲進了我昏暗的房間。

耀眼而炙熱的陽光拍了拍側臉,將我從睏意的搖籃中喚醒。

雙眼宛如薄弱的羽翼緩緩張開,我努力撐起眼皮,往正對面褐色牆壁上的圓形掛鐘看去──早上七點鐘整。

然而當我選擇再次投入睡意的懷抱時,乾燥的冷空氣巴在臉上,像是玩了一整天遊樂園的孩子拉著父母的手,遲遲不肯離去。

由於寒氣不斷侵蝕著肌膚,我翻過身,弓起軀體,下意識想往被窩裡鑽,結果卻撞到了某個硬質的東西。

原本尚存腦海的倦意,經由這一下不小的撞擊,頃刻間全都墜入海底,徹底消失不見。

本想挪出手揉揉略疼的部位,卻怎麼樣都使不上力,似是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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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known you】

「哈格,妳不喜歡碰我嗎?」

紫眸的妻子伸直雙臂,將仰躺在床上的我圈於她身下。

她的杏髮灑落下來,髮絲間流動著暖色的光。嘴角彎成弓弦的弧度,眼底閃過從未見過的,侵略性的鋒芒。

我隱約記得是夜晚,體感微冷。掛在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的位置。但指針好似永遠停在了這一刻,任誰也無法撥動。

「克萊爾……?怎麼突然問這個……?」頭一次見到妻子如此銳利的眼神,我有些反應不過來,似乎還能聽見腦裡傳出故障的咔咔聲。

我記憶中的妻子,是一個會對我溫柔綻開笑靨的人。

每次見到她的微笑我總是掩蓋不住心底的喜悅,嘴角也會搶先一步表達我的感受。

只要看著她的笑容彷彿所有疲勞都能一掃而空,腦中也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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