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土的文學」到底是什麼?今後會往何方行?是否會成為一種受到社會保庇的共同符號,最後喪失自然從世界接收感染的美學發展的天性,因為「本土的文學」早已死在殖民性移植、不得不刻意治療才能挽救的ICU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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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10年代到1940年代中期,提倡「地方色彩」是官方意圖提昇臺灣藝術與文化地位的有效途徑。然而,這個訴求並不如原先支持者的預期那樣,質疑的聲音不斷。一些藝術家和批評家聲稱過度地、不加思索地運用此概念將導致膚淺地描寫在地的表象。逐漸地,「地方色彩」這個名詞被用來描述一些侷限於技術描寫、刻板描繪本土題材的臺灣畫家和作品。在貶抑者的眼中,「地方色彩」是一種惡性循環:地方色彩越多,本地主題就越多;本地主題越多,草率膚淺的部分也就越多。
(…)在殖民政府之監督及壓迫下,追求詩的藝術目的和避免政府的監控,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表面上看起來扭曲又複雜的文本工具。
只有在「異常」的風景中方可以呈現真實的臺灣風景,將消極作為積極、負面作為正面、變態作為正常,而死亡代表的則可能是重生的意思。以藝術表現方式而言,這種迂迴方式真正觸動了藝術的真諦。藉由象徵和預言的力量,楊熾昌的超現實主義詩找到再次呼吸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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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新田(國立歷史博物館第十四任館長):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殖民時期臺灣自然主義風景畫與楊熾昌超現實主義風景詩的比較(2019,共時的星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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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人問,張秀亞作品中既沒有女性在男性霸權下的壓力經驗或暴力經驗,也沒有西蒙.德.波娃式的女性角色反思,更沒有對心理學家佛洛伊德提出的「女性閹割情意綜」展開批判,這怎能算是現代的女性文學?這樣的懷疑,忘記了我們自己的婦女文學傳統,把西方的舶來理論當作符咒看了。豈不知張秀亞所塑造的女性文學,正是我們所要的,一種具有我們民族特色和文化素質的女性文學。她所選擇的道路,正是像她那樣的成長經驗,那樣的品格教養的人應該走的道路,也是大多數臺灣女作家應該走的道路。西洋語文學系出身、具有國際文學視野的張秀亞,絕對不是自外於新的思潮,她只是對外來思潮有她的因應方式,那就是忠於歷史的傳承,掌握本土的成長條件,堅守自己的文化立場。她深信,唯有真實的反映出我們的民族性和倫理性,以及這一代中華婦女的心靈側影,才能感動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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瘂弦: 張秀亞,臺灣婦女寫作的燃燈人————從早期學思生活的發軔到「美文」創作版圖的完成 (2005,張秀亞全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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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雖然陶特(Bruno Taut)必須發現日本,我們卻不需要發現日本,因我們本就是日本人。我們或許已經丟失古代文化,但我們不會丟失日本。何謂日本精神?這種問題無需我們自問;日本絕非源於被附上解釋的精神,「日本精神」亦無法被解釋。只要日本人的生活健康,日本本身便健康。
(…)
只要我們的實際生活在此宿著靈魂,這般光景若非美麗,還能為何?看啊,天空有飛機翱翔、海洋有鋼鐵疾行、高架線上電車轟隆地持續奔馳。只要我們的生活健康,即使模仿西式的簡陋營房而沾沾自喜,我們的文化就健康,傳統亦是健康的。有必要的話就把公園翻個土改成菜園去吧。倘若這是真正必要的,真正的美也必將在那裡誕生,因為那裡有真實的生活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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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 日本文化私観(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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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即ち、タウトは日本を発見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かったが、我々は日本を発見するまでもなく、現に日本人なのだ。我々は古代文化を見失っているかも知れぬが、日本を見失う筈はない。日本精神とは何ぞや、そういうことを我々自身が論じる必要はないのである。説明づけられた精神から日本が生れる筈もなく、又、日本精神というものが説明づけられる筈もない。日本人の生活が健康でありさえすれば、日本そのものが健康だ。(…)ここに我々の実際の生活が魂を下している限り、これが美しくなくて、何であろうか。見給え、空には飛行機がとび、海には鋼鉄が走り、高架線を電車が轟々ごうごうと駈けて行く。我々の生活が健康である限り、西洋風の安直なバラックを模倣して得々としても、我々の文化は健康だ。我々の伝統も健康だ。必要ならば公園をひっくり返して菜園にせよ。それが真に必要ならば、必ずそこにも真の美が生れる。そこに真実の生活があるから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