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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8日 上午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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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谷崎的兩篇隨筆,提及地方觀光需要反思和注意的事情,就是過量照明——光害造成的損害,現代國際有暗空協會在推廣暗空公園的認證標章,不只有利於帶動旅遊業,還能還給自然環境、農作物和人類正常的生物鐘。雖說現代建築、人口密度及氣候條件等等已經不像谷崎生活的昭和那樣,只靠關燈就能減緩悶熱,但追根溯源,不乏有現代人習慣了方便,累積起來的業障所致。追求便利畢竟是生物本能,都市熱島又是另一門比光害更難逆轉的環境議題了。

  合歡山上有台灣的第一座暗空公園,但是在2019被認證之後的一段時間,常常鬧出車開大燈、拿手電筒亂揮,甚至在混亂的停車場就地露營的笑話,與暗空所期望人與自然的和平背道而馳。這則現成的案例說明了,即使政府的建設跟上,民眾若是缺乏新觀念教育,或是那種願意接受減光的族性,光害隨時可能原地復活,帶來人潮卻又引來砸碎招牌的人禍。

  不論是政府、商家、地方居民還是遊客,只要其中有一方無法理解並支持暗空的觀念,便相當不利於推動制度與器物的改革,即使減少路燈也會有人覺得危險。畢竟,沒有對等的利益,現代的人哪會閒閒沒事花錢改動可用的事物?)

〈旅行的種種〉第二段(全)(谷崎潤一郎《陰翳禮讚》李尚霖譯,臉譜出版社,2009/12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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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例子來說吧!關西地區的某縣某鎮,那裡自古以來便是觀賞螢火蟲的名勝所在。近年由於宣傳得宜,每年一到初夏時節,便在京都、大阪的報紙上刊登極具渲染力的廣告。不少都市人為廣告所惑,紛紛前往觀賞,但一到當地,卻連一隻蟲也沒有。由於落差太大,旅客找鎮上的人或旅店的女侍一問,得到的答案不是來早了一個禮拜,就是來早了十天、半個月,種種藉口,不一而足。但是,實際上螢火蟲活動的季節已到,只要有螢火蟲,豈有看不到牠們飛舞之理。原來該鎮早就沒有螢火蟲了。據當地耆老所言,這地方以螢火蟲著名,以前確實螢火蟲很多,但因為近年遊客遽增,每間旅館都競相建築高樓大廈,隨著整個鎮日益繁榮,螢火蟲卻年年少過一年。原因何在?因為螢火蟲不喜歡繁華的地方,尤其最厭惡電燈的光線。不巧的是,旅館林立的地方,電燈特別多。不用說玄關、走廊,從庭院到河畔乃至山麓,都安裝著無數電燈。這些設備彷彿為了驅走螢火蟲一般,搞得燈火通明,螢火蟲即使很想飛來也力不從心,而且就算飛來了,牠們的螢光也無法與燈光爭輝,人們也因此無法得見。這雖是無心之過,但對當地人來說,為了盡量吸引眾多的觀光客,不得不努力宣傳,宣傳越熾生意越興隆,旅館的數量也因此增多;旅館數量增多因為彼此競爭,便不得不安裝亮晃晃的電燈以引人注目。如此一來,觀螢名勝只可惜落得個有名無實。更覺滑稽的是,遊客為廣告所欺,旅館為了避免被人譴責,竟從別處捉螢火蟲來庭院放,好意思意思一下。另外,滋賀某個叫M的地方,以盛產一種大型螢火蟲「源氏螢」而聞名,近來也大力宣傳。我雖然未曾到過該地,但聽說那裡每年都獻源氏螢給宮內省,可見確實有很多源氏螢生息。但另一方面,當地嚴禁捕捉源氏螢,據說如違反規定便處以罰款。結果,賞螢一事的趣味因此蕩然無存,這與前述之地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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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標題「旅のいろいろ」,網路無電子化。

〈陰翳禮讚〉第十五段(谷崎潤一郎《陰翳禮讚》李尚霖譯,臉譜出版社,2009/12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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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石山,還有一段趣事。今秋,我在研究去哪裡賞月較好,千思萬慮之下,終於決定前往石山寺。但在十五的前一日,報紙上刊了一篇記事,說石山寺為了增添明晚賞月遊客的興致,特地在林間安裝揚聲器,播放月光奏鳴曲的唱片給大家欣賞。我看了這一則報導,便立刻取消石山之行。揚聲器雖然煞風景,但主要是想到,如此一來,為了營造熱鬧的氣氛,山上一定到處都裝飾著電燈、燈飾。以前我也曾有賞月敗興而歸的經驗。某年中秋夜,我興起前往須磨寺池中泛舟的念頭,呼朋引伴,眾人帶著餐盒到那兒一看,湖泊四周,被五顏六色的燈飾花枝招展的團團圍住,月光似有實無。思前想後,真覺得近來我們已對電燈失去戒心,對照明過剩的問題,好像絲毫沒有任何感覺似的。賞月時也就罷了,但廳房、料理屋、旅館、飯店等地方,都太過浪費電力了。就算是為了招攬客人而有這需要,但比方夏天,天未黑就開燈,不僅浪費,還會增添暑氣。一到夏天,無論到哪兒,我都為這問題頭痛。室外明明涼風徐徐,但室內卻酷熱不堪,百分之百不是因為電力過強,就是因為開太多燈。只要試著關掉一部分,立即就清涼許多。不可思議的是,無論主、客,竟無人發現這點。室內的燈光,冬天原本便應該亮一些,夏天原本便應該暗一些。如此一來,不僅清風徐來,昆蟲也不會飛進來。然而,就是有人要猛點多餘的電燈,待炎熱難挨後,再大開電風扇。 這種做法,想到就令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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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石山と云えばもう一つおかしなことがあるのだが、)

https://www.aozora.gr.jp/cards/001383/files/56642_59575.html

(松:國家生技園區裡面的環境教育中心,我記得下午三四點只要天色還夠就不會開燈,中研院的社會科學館、體育館、只有館員進出的研究所也是;但是一旁的活動中心,裡面有研究生、訪客住宿,即使外面天色正好,大廳的燈也一直開著。一樓可沒什麼東西好讀,就是幾張沙發、電子看板、墨寶和櫃檯,雖然入口稍微內凹,也不至於要整天開著明亮的水晶燈才對。我每次走進室內,確實會有一種進入另一空間而需要繃緊神經的感覺,到不開燈的展覽館反倒維持和散步時一樣放鬆的心情。

  減光與心情的考慮,旅遊甚至各行各業可以參考和實驗一下,什麼樣的光源最適合自己的客群,個人是認為,希望來者放鬆的那些,真的可以順應谷崎的意思,把燈關上看看吧。)

南港有兩個地方有螢火蟲,一處是山豬窟,一處是茶山,後者已經有在推廣螢火蟲季觀光,但是不論能帶來多少商機,一次導覽就是僅限15人。不只保障眾人的體驗與安全,也是經濟與自然的共存之道,當地居民費盡心思養護山邊,就為了每年還能再讓大家見到幾天螢火蟲(山羌也是一樣的)。

山豬窟有受到台灣暗空協會關注,作為遊樂公園,除了晚上交通不便的問題以外,大部分地方是沒有開燈的,星空和螢火蟲稍微健康可見。只是仍然遠遠不及暗空標準,更別說旁邊往深坑的山路上缺乏遮蔽的明亮路燈、遠方都市的暈光,目前還難以解決;但是以便利性來說,山豬窟距離都市夠近,有成為暗空入門景點的天然優勢可打造,不過鄰近都市也意味著,沒有接收新觀念的遊客在打開知名度後更容易參與進來,想打造此地的暗空觀光,園方必須想辦法避免重蹈合歡山的覆轍。

阿松筆記27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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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芳明〈風車詩社的文化暗示——為風車詩社及《日曜日式散步者》紀錄片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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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殖民地台灣的文學,基本上是以寫實主義為主流,作品裡往往暗藏著濃厚的社會反映,而且也充滿了批判與反抗。風車詩社無疑是逆著時代潮流而前進,為台灣文學突破了時代限制,也為台灣作家帶來全新而陌生的美學。如果說風車詩社是文學史上的意外與例外,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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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所結晶出來的前衛藝術,與當時台灣庶民的生活方式,簡直是處在兩個極端。他們遭到的抨擊,無非是寫出來的詩行脫離整個社會,或者他們被指控耽溺在自己的唯美而孤立的想像。寫實主義詩學的代表,正是台南郊外的左翼鹽分地帶詩人,他們無法忍受超現實的藝術,它不能勝任傳達受壓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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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土的文學」到底是什麼?今後會往何方行?是否會成為一種受到社會保庇的共同符號,最後喪失自然從世界接收感染的美學發展的天性,因為「本土的文學」早已死在殖民性移植、不得不刻意治療才能挽救的ICU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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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1910年代到1940年代中期,提倡「地方色彩」是官方意圖提昇臺灣藝術與文化地位的有效途徑。然而,這個訴求並不如原先支持者的預期那樣,質疑的聲音不斷。一些藝術家和批評家聲稱過度地、不加思索地運用此概念將導致膚淺地描寫在地的表象。逐漸地,「地方色彩」這個名詞被用來描述一些侷限於技術描寫、刻板描繪本土題材的臺灣畫家和作品。在貶抑者的眼中,「地方色彩」是一種惡性循環:地方色彩越多,本地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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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由於我是不帶目的,純粹出於好奇心才翻閱和超現實主義運動有關的這本書,我只將對自己有所啟發、觸動大腦的片段擷取出來,如果能幫上建立資料網路,或是讓人嘗試思考,這些擷取就是有意義的。

  以下節錄的描述,對我而言的重點是:「純粹思想」的不可解釋性。科學理論的分析沒太大問題,問題在於人文領域,道德的、感性的、抽象的、不可絕對預測的、受生命經驗干擾的思想,不論如何試圖論破,人類都像走在沒有出口的墨比烏斯迷宮,最終還是要回到敘述者本身的條件上,讓這些條件決定結論,所謂的理性分析因此終究帶有虛偽。這也就是作者所言「經驗的局限性」。人們刻直覺認為理性更加優越,不面對「真實的思想」——潛意識中的經驗網路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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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好日子》(鄭順聰,木馬文化,2017/10)

這本書後半是以傳遞台語新時代的觀念為主,前半是在日常中尋找詞彙教學,不涉及文法,但符合作者對於學台語的第一步是「溫字」:把生活中遇到的華語詞換成台語,藉此培養台語語感的理念。他的第二步才是學羅馬拼音,這對我來說雖不直覺(羅馬字母加六個音標,而英文在台灣很普遍),但很好理解,畢竟當初在不會日文單字的情況下,我對假名的字型根本是死記硬背,要真正熟悉字母還是開始閱讀文章之後。先學拼音而不先模仿單字,以語言來說其實並不合先語後文的邏輯。

〈職業:實作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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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演員為例,只要生活的第一語言是台語,其發音與腔調問題就不大……這就是問題了,許多相關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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