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詩人的設計圖(都是25.11的塗鴉,第二張是最早的),這是我鮮少製作的歷史人物設計,看起來意外還可以
1.棚夏針手(1902—不明,1950年寄給近藤東最後一封信後下落不明)
我想以這雙手為知曉「明天」的二月廿九日君臨的神明們的、屬我的你們的EX. VOTO獻上支持到最後,即使我是死在亞杜・韓波小路上的年輕商人。
知名的象徵詩元祖法國詩人韓波,其創作生涯僅僅是14歲起的五年間,而棚夏就更加神秘了,公開露面的七年間(—1929),後期發表的幾乎都是原先預備付梓詩集卻未成的早期作品;他真正的創作活躍期限於1922年初到1923年8月,這短短的一年半之間。棚夏在14歲的1916年左右認識了竹內隆二、1921年未出道時結識高鍬侊佑,出道以前的六年,至今無法知曉他真正開始創作的時間,像是自己口中《薔薇的幽靈》那樣,短暫光鮮過後消失無蹤,將自我隱藏在世間。(根據近藤收到的信中所說,他在戰後左傾,投入青年文化運動,或許是為了某種理想。)
現代主義者.名古屋豆本策劃人龜山巖(1907—1989)1970年的隨筆中敘述,他曾在大正末期(—1926以前)到神田柳原的古著屋見過在那邊工作的棚夏,龜山稱之為「超現實主義的先驅之一」,並形容他長得像歌舞伎的女形——中村歌右衛門。這是唯一簡述了他外表的紀錄。龜山認為「如果是這個人就能寫出這種華麗怪奇的詩」。
棚夏針手在超現實主義還未成論、傳入日本的大正前期,已經創造了從後世看來具有超現實色彩的長詩〈燃燒的她的舞蹈〉與〈拔錨的氾濫〉,或可說是極端複雜難解的象徵詩與超現實詩歌的混血兒。此外,他亦會有意用不同的筆名來區分寫作的類型,因此還有一個只在抒情詩用過一次的筆名「葉中百合太」。
2.高鍬侊佑(1902—1922,推測8.11病歿)
斷開生鏽鐵鏈我編著我那青綠的夢,陶醉中哭泣的心臟被白磁的茶杯凝視。
1919年起活躍詩壇,曾受西條八十、北原白秋等名家讚賞,直到早逝於肺結核的四年間,他唯一的詩集《對月敞開的窗》,其實只收錄了人生最後一年的作品——不知單戀著誰的身影的偏文語的14首詩。前兩年主要使用筆名「桑井野十手」,棚夏與竹內後來也會取手的名字,被推測和高鍬有關。高鍬現在為人熟知的名稱「侊佑」,事實上是在人生最後的1922年依照算命結果才從本名「重朝」改作。
根據詩友的敘述,他是心直口快的人,聽到不喜歡的內容會馬上打斷、表達歉意並發表意見,總是親自到玄關迎接客人(那時大家都住在東京),只要看到朋友就會很開心,聽起來是像幼犬一樣純真的青年。棚夏在高鍬歿後寫的〈訃〉一詩中,某種程度上以白罌粟的羊去象徵了他的死。
想見其詩集全文可由此進: https://note.com/ame_tokiwa/n/ne20b274e66d3
3.竹內隆二(1900.3—1982)
將狂亂戀情的愛撫,施予顫慄的你的如此的我,如今卻僅僅渴求著連力氣都喪盡的你空虛的擁抱,在這疲倦的追憶上我甚至渴求已死之人的愛。
神奈川縣藤澤町(鄰近江之島海邊的地區)人,16、7歲時離鄉學做當舖生意,卻喜歡上文學,因而和棚夏等新認識的同業朋友私交,直到1922步入文壇,兩人成為受主流詩刊《詩與音樂》推薦的新星。另外兩位是被竹內視為大哥,卻在關東大地震後失蹤的添田英二,以及應該有人曾經耳聞的小說家山本周五郎,他正是在1922年左右為了專注在小說上而淡出朋友圈的。竹內似乎在1929年加入現代主義者.村野四郎等人的《旗魚》時,已經從東京歸鄉,目前在1929年以後可考的作品不多且分散。
直到處女詩集《竹內隆二詩集》發行的1973年前,他曾擔任藤澤市圖書館館長,舉辦兩年「詩的教室」,1968年起在鵠沼公民館亦有進行「現代詩解說」(不確定是否為講座),他在此時依然認為詩是自己終生的依憑。根據近藤東描述,僅有小學學歷的竹內非常喜愛難解的詩歌,甚至試著像解讀象徵詩那樣翻譯超現實主義的詩(這是有違超現實理念的);即使晚年的作品不再難解,他尊重竹內的意思,稱之為日本最後的象徵詩人。
岡崎清一郎(1900—1986)形容29歲的竹內是「溫柔、純情的美麗貴族」,而村野四郎(1901—1975)記下「英挺鼻梁英挺的美青年,會讓人聯想到他自己的作品」。不知道這兩人是不約而同想說竹內隆二長得很美麗還是怎樣的。他曾使用筆名「首乃畸里手」等,發音意同「劊子手/斬首者」,而他早期的作品和高鍬相似具有死亡追悼的愛的色彩,以象徵詩人的普遍習性,比起說裝酷,或許是和某種隱藏的心理傾向有所關連。
4.大手拓次(1887.11.3—1934.4.18)
看啊,我們互相抱有的慾之火壺中有令人憐愛的小蛇和光亮的卵天真地嬉戲。漸漸地,孩子們的眼膨脹、拍動起不存在的翅膀。一次一次地,幻影因此愈發盛大。淘氣的神明就如此為兩人料理罪與恩惠的快樂。
不太需要揣摩設計的一人因為本來就很俊美而根據他的詩他自己顯然是知道的
相較於前面三位出名許多,從20歲起到去世前半年創作不輟、留下含翻譯超過兩千首的口語自由象徵詩的開拓者,萩原朔太郎也自承受到他的影響而寫出了詩集《青貓》。如果要說想徹底沉浸在象徵詩的世界看誰的好,我會說必須是大手拓次,因為象徵是他一生未曾改變的事業,因而不論選擇哪篇作品,幾乎都是純淨的象徵主義。在一般讀者記憶中他被賦予的稱號是「童貞詩人」,畢竟為《藍色的蟾蜍》寫序跋文的兩人(白秋.萩原)都是這麼說的,不過後來的研究者都認為他至少有和女性(可能是實家愛慕他追到東京去的女僕)搞過那麼一次,因此曾感染眼疾。聽來有點小尷尬,但當作軼事看看吧。
拓次因為左耳重聽,不喜歡在照相時露出左側的臉,認為那邊寄宿著惡魔;他喜愛紅豆湯、大福麻糬等甜豆製品,曾邀朋友說要請他去吃甜點,被婉拒後說了「原來你是辛黨啊(指偏好鹹、辣口味)」,聽起來可能是甜食派;他不喜歡愛情電影,如果朋友在房間內看到對窗的電影院分心了,就會把窗簾拉上說別看那種東西。
他的文學創作和工作是並行的。他在牙膏公司(小林富次郎商店,現在的獅王)廣告部門工作,和現代人一樣白天上班,夜晚和空閒時作詩,聽著像是普通的工作,但估算起來他的月薪和現代一流企業似乎相近。只不過,因為是安中溫泉家族出身的商三代,加上香水、書本、保養品的收藏趣味,還有醫療的費用,開銷也比一般人高,但總體而言看得出拓次是個幸運的內向者;他在公司遇見了終生摯友逸見享(1895—1944,版畫家),能夠討論最愛的詩歌,金錢和心靈上足以維持安穩的單身生活。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