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說,日夏耿之介於對只會讀漢字的人友好,既然如此,大手拓次便是對於看得懂五十音的日文初學者非常友善了。特別是越後期選用象徵簡單的作品,有時只要會念,動畫看久的外國人搞不好都能用聽的聽懂。身為口語自由詩的開拓者之一,字面上的意思,拓次的文法結構和口頭講的日文一樣,は、に、が、のです、ている等等莫常使用,除了舊假名都和現代文法別無二致,加上漢字較少,還能同步練習到句構拆分和脫離漢字思考、記憶單字。
在文學方面,又因為拓次幾乎傾盡一生描繪同一個主題——東洋式內斂的性與愛,排除了象徵詩有時稍難猜測作者「為何如此串連意象」的問題而易於消化;凡是看不懂的內容,往性、愛、作者的內向個性上面套,八成管用。創作上千首專一主題的詩人,在大正到戰前新文學盛起,社會變遷、百家爭鳴的時代,應是不可多得的存在。要說大手拓次是最容易入門的日本近代文學之一,絕不為過,尤其當作給成年初學者的小酌雞尾酒,在無人的深夜入睡前閱讀,時機甚佳。
以下就舉幾首不同象徵、不同歲數作詩的翻譯和原文,在夜半時分讓醒著的蛇友喝上一杯好陳釀(翻譯難以還原原文文法的柔順感,我盡量選了有被寫成歌曲的幾篇,請當成配菜聆聽吧)。
【性】
白色的狼(白い狼) 大正10年4月26日作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iuXPavm8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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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狼
白色的狼
在我背後嚎叫著。
白色的狼
在我的胸口、我的腹部,
嗚嗷嗚 嗚嗷嗚地嚎叫著。
豐滿了的白色的狼
在我的臂膀、我的雙腿間,
哦嗚 哦嗚地嚎叫著。
像犬一樣豐滿了的白色的狼
張開鮮紅的口,
難受得高聲嚎叫
在我體內茫然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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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い狼が
わたしの背中でほえてゐる。
白い狼が
わたしの胸で、わたしの腹で、
うをう うをうとほえてゐる。
こえふとつた白い狼が
わたしの腕で、わたしの股(もゝ)で、
ぼう ぼうとほえてゐる。
犬のやうにふとつた白い狼が
眞赤な口(くち)をあいて、
なやましくほえさけびながら、
わたしのからだぢゆうをうろうろとあるいてゐる。
❞
【愛】
面向後方的薔薇(うしろをむいた薔薇) 大正12年5月作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5Bq8xh-ZO4
❝
薔薇啊,
你在我不知覺之間綻放了。
對我胸中吐出不應存在的呼吸,
你是如此矜持地綻放了。
芳香逐漸消逝 遙遠薔薇的愛憐啊,
請將手更伸近我一點吧,
垂下眼眸、低下了頭、面向後方的白薔薇花啊。
/
ばらよ、
おまへはわたしのしらないまにさいてしまつた。
わたしのむねにありともしない息をふきかけて、
おまへはつつましくさいてしまつた。
にほひのきえようとするはるかなばらのいとほしさよ、
もつとわたしへ手をのばしてください、
ふしめして、うなだれて、うしろをむいた白ばらの花よ。
❞
【內向】
藍色的蟾蜍(藍色の蟇) 大正1年11月12日正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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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寶庫的臥房裡
藍色的蟾蜍吐著黃色的呼吸
在陰濕的暗沉暖爐裡 描繪著唯一的紋樣。
宛如太陽私生子般孱弱的少年
有著美麗葡萄似的雙眼,
前進吧、前進吧,勇敢地向前,
空想的獵人 踏著柔軟的袋鼠皮編靴向前。
/
森の寶庫の寝間(ねま)に
藍色の蟇は黄色い息をはいて
陰濕の暗い暖爐のなかにひとつの繪模樣をかく。
太陽の隱(かく)し子のやうにひよわの少年は
美しい葡萄のやうな眼をもつて、
行くよ、行くよ、いさましげに、
空想の獵人(かりうど)はやはらかいカンガルウの編靴(あみぐつ)に。
❞
這一首詩我有一支極為喜愛的歌,是個人音樂家志村陽一氏( https://www.youtube.com/@%E5%BF%97%E6%9D%91%E9%99%BD%E4%B8%80C7)的鋼琴獨唱,但是他不知何時把過去的影片全部隱藏了,可能之後我會到留言表達對他過去作品的喜愛試試看吧。以前歌唱訓練時我選過這首上台,那段兩分半的旋律仍記得滾瓜爛熟,即使影片消失我也能唱……
至於出道早期的作品,由於象徵所致的詞彙、意象稍嫌繁複,不是那麼適合當歌曲聆聽,又或許是因過於情色濕滑而不易抓出編曲神韻,除了與詩集同名且非性主題的〈藍色的蟾蜍〉,鮮少有人挑戰將那個時期的拓次歌曲化,實感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