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名稱音譯的學問】
眾所周知,基於一音多字的特性,華文在決定人名翻譯時經常會面臨在同一個音上撿字的岔路。儘管此特性容易帶來搜尋上的不便,但也為華文帶來了濃厚異域韻味的創造空間。
比方說,「愛麗絲」「艾莉絲」「艾利斯」,三個完全同音的名稱,「愛」較為可愛、爛漫,「艾」或許看起來比較敏銳,而第2、3字在目前約定成俗的選擇上,可看出此人名的所屬性別。在此三常見譯名之外,因為漢字的多樣性,大家甚至可以各自創造新的變體來配合不同人物的特質,使讀者一見到方塊字便能建立模糊的人物像。
做為一個名字相當冗長且有重複相似音節的角色,今天,我們可以來研究知名的惡魔Mephistopheles的華文譯名,以資探索方塊字音譯的奧妙與美學。雖然也有只取簡稱Mephisto的翻譯分歧,不過除了只出三音的「梅非斯」「墨菲斯」等,基本可以於下列尋得,故不贅述。
Mephistopheles英語國際音標:/ˌmɛfɪˈstɒfɪliːz/英語發音重拼:MEF-ist-OF-il-eez德語國際音標: [mefɪˈstoːfəlɛ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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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菲斯特菲力斯
出處:《浮士德博士悲劇史》(馬婁,郭錦秀譯)2003
大膽地在開頭便使用了「魔」此一不使用於一般人名上的漢字,讓讀者能夠迅速了解Mephistopheles的魔鬼形象。「力」字的選擇同時帶出了其魔術之強大,使浮士德願意以靈魂交換其力量,並使喚之在人間馳騁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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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非斯托費勒斯
出處:《浮士德》(歌德,錢春綺譯)(年代不明,譯者生卒年為1921~2010)
3.梅菲斯托費勒斯
出處:《墮天使事典》(森瀨繚,鄒玟羚譯)2016
4.梅菲斯特費勒斯
出處:《浮士德》(歌德,綠原譯)1994
5.梅菲斯特費雷斯
出處:《青之驅魔師》(加藤和惠,陳鈞然譯)2010
2~5的七個字中多是第四字與第六字不同,同時橫跨了千禧年仍被持續使用,由此可見,「梅菲斯O費O斯」這個選擇廣受歡迎。「梅」本就是對應[me]音的漢字中最常被用於人名的選擇,有可人、甜蜜的氣質。「托」「特」之間以前者發音最為還原,不過縮寫時絕大多數翻譯都選擇了後者,或許是出於「特」外放而較有侵略、尖銳感的發音,前者相較之下比較圓滑、和平、可靠。
其中三個選擇「勒」字,是符合ɜ這個半開央不圓唇母音的正確發音的,不過「雷」字算是華語發音習慣下的另一解。「雷」「勒」兩者皆具有強勢、自我的氣質,「費」則稍微高雅,加上開頭兩字木、艸部首的柔化,形成似人心多變的有趣形象對比。
2是眾多「菲」選用唯一「非」字的版本,這是一個極為適合「永遠否定的精靈」的Mephistopheles一角的完美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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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靡非斯陀匪勒斯
出處:《浮士德》(歌德,譯者不明)(譯者應是中國人)
7.靡非斯陀匪勒司
出處:《浮士德》(歌德,譯者不明)(出自網站「中國詩歌庫」)
6、7的翻譯目前只出現在中國翻譯,僅差最後一字。雖說此一華語讀音與原始音標有所出入,但其共有的「靡非/陀/匪勒」的文字,描繪了Mephistopheles這名惡魔的光怪異質性以及其不良的居心,和1相同,具有音譯中取意譯的特別效果。而7少見的「司」字,更是加強了其為掌控浮士德去向的角色之定位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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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靡非斯特匪劣司
出處:《浮士德》(歌德,曹開元譯)年代不明,書已泛黃
9.靡非斯特匪勒司
出處:《浮士德》(歌德,郭沫若譯)1947
10.靡非時特匪劣司
出處:《浮士德》(歌德,譯者不明)年代不明,書已泛黃
與6、7稍許不同,除了10的譯者不明,8、9的譯者同是中國出身。從這三個版本可以發現的特殊共同點,就是皆有相當年代,如果能從此再向前尋找是否有更早的翻譯,或許我們能漸漸歸納出Mephistopheles的華譯演化史。
此群的[tɒ]音皆使用了「特」,與前述有別。值得一提的,是出現兩次的「劣」,明顯可建立起角色的邪惡、下流氣質;以及唯一的「時」字選擇,向讀者諭示著浮士德與Mephistopheles即將因契約共度的漫長旅程,又或可說,他們的契約是必將時間交付於彼此的。
(著者:翻閱照片發現9、10的〈天上序曲〉翻譯相同,僅有名稱相差兩字,因此推測兩者皆出自郭氏手筆。或許從書況判斷,10即為1947年的出版品,9的印刷更新。10的發音或因不大接近原文而於再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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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梅菲斯托菲列斯
出處:維基百科
12.墨菲斯托費勒斯
出處:百度百科
11與12和以上有些微差異,這邊分開來細讀。「墨」字在此首次出現,與1的子母音相同,其能夠帶出來自地獄的魔鬼Mephistopheles所帶給人的陰暗、威壓色彩。更有趣的是,這與歌德《浮士德》中曾變身黑色貴賓犬的Mephistopheles有維妙維肖的呼應。
「列」字亦在此首度出現,出於天使長暨熾天使加百列即使在大眾文化中也廣為人知的性質,有可能會讓人及時將基督教神話進行連結。同時,「列」帶出了秩序、智慧的特質,和Mephistopheles這個在傳說中經常幫助與其締約的人類、實際上有可能傷害或作弄他人的形象,形成怪奇的衝突感。
墨菲斯托也使用在2000年的遊戲「暗黑破壞神II」(北方暴雪製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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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菲斯拖弗利斯
出處:《浮士德博士》(馬婁,張靜二譯)2001
這是一個特別的變體,除了與1同樣使用「魔」,「拖/弗/利」都是首度出現;「拖/利」已有「托/力」的同音譯法,「弗」則是確實首度出現。
「拖」比起可靠的「托」字,使Mephistopheles多了一種慵懶、狡猾的氣息,而「利」這個一般人名常用字則可能為惡魔描繪出敏銳、精明的形象。如果這個譯法出現在歌德的《浮士德》或許會過為沉重,不過對於馬婁筆下的Mephistopheles則恰到好處,此現象可看出即使是相同人名,依照角色的實際表現仍有調整空間的翻譯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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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梅菲斯特菲萊斯
出處:我
幼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