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記:
桓夫/陳千武《媽祖的纏足》(1974.3)裡面有一首〈溪底石〉或許也能歸類到我想分類的座標上,儘管我想陳千武應該不是象徵詩人,又或是其實沒有那方面意思,以色情題材來說,這首詩確實有可能是用上了毀滅=破戒的象徵。儘管不是能勾起個人慾望的作品,若以上假設為前提,她仍然至少達到4分的標準線,或許算是一首易懂的初級象徵詩教材。
溪底石
在溪底
一個石頭的孤寂
含有引誘異性的哀愁——
水的濕潤
是我生存的無盡安慰
……………
在岸上
碎石工場的吱嘎聲响
使成堆的石頭戰慄!
我被拖進碎石工廠
我已不是孤寂的圓石
風景看不見我了
具有「引誘異性哀愁」特性的單一石頭,將石堆是「我」的全體或者「被狩獵者」群體、誘惑性是其中一部分的線索帶出,作為單篇象徵詩(不倚賴作者建構的多篇世界觀)是非常重要的導入;如此一來即使只讀到這首詩,一般人也能獨立推敲出其中所用的概念。以第二段「水是我的安慰」而言,也可以猜測第一人稱不是溪水,目前講話的「我」是第一段的「石頭」;在銜接到第三段以前的刪節號之中,有可能截斷了部份不影響理解的畫面,就兩種可能性來說:
一、成堆的石頭是作者全體,他們一次被打撈起來送到工廠。如此,第一段的「一個石頭」就是意識的全體或一部分:說話的「我」是河床上的多顆石頭,或是「其中一顆石頭(一部分的意識)」。
二、成堆的石頭是其他同樣被工廠「狩獵」的個體,但最後被打撈上來的孤寂石頭是工廠最終夢寐以求的對象。如此,「一個石頭」便是獨立的主角。
或許有人看出,以第四段的線索來看,因為「我」所說的內容,應該是主角為一顆石頭的推論二比較合理。不過,也有從作者主觀來看「雖然全身被捕獲,但只有孤寂的特性被針對攻破了」的可能性,比起全部的石頭一起粉碎,99%顫抖但依然保持著自我的「我」,無能為力地看著,自己的那1%再也無法被「純潔、自然的風景」看見……如何,比起有許多非我的他者共同受苦,這樣凝視自身被單一他人毀滅的解讀是不是也不錯?即使前兩段的「我」是合一的石頭全體,到了第三段也會被強制分離,我的本體被分離、成為了凝視著我的客體。
由於線索上的不明,除非作者本人是依照自己的真實經驗縮寫,否則我習慣的解讀到這裡就結束了,順帶一提,下一首〈人工石〉看起來能看這一首連接起來閱讀,在此省略討論。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合理地曖昧,這就是象徵詩宛如變格推理的特性之所在。